闻听黄炳毅此,关新民噌地一下站起来,神色震动,“你说什么?”
黄炳毅以为关新民没听清楚,又是说了一遍,“关书记,我被边控了,订不了出国的机票。”
关新民这回听清楚了,呆呆地说不出话来,隔着电话,他都能感觉到黄炳毅的声音在发颤,显然,他害怕了。此刻,关新民何尝不是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黄炳毅竟然被边控了!情况似乎比他想的还要糟糕,可笑他刚刚还在安慰自己,结果他能想到的,人家早都先一步想到了。
一时间,关新民心乱如麻,黄炳毅被边控的消息再次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,要不是他让黄炳毅出去避避风头,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。
黄炳毅没等到关新民的回答,结结巴巴又问道,“关书记,现……现在怎么办?”
关新民嘴角抽搐了一下,怎么办?凉拌。
心里想归想,关新民不可能说出这样的丧气话,他要是自个表现出慌乱的姿态,只会让黄炳毅更加紧张恐惧。
这时候,关新民只能压下心头的烦躁,故作镇定道,“炳毅,你不要搞得自己紧张兮兮的,一点小事罢了,现在叶有德去上级纪律部门自首,你又可能跟这个案子产生一些牵扯,所以上面提前做一些预防性的措施是很正常的,被边控不代表你就会有事,你看你现在不就活动自由嘛,不能出国就不能出国,没啥大不了的,可能过一段时间就解除了。”
关新民这话让黄炳毅感到稍微有些宽心,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,又紧张起来,呐呐道,“关书记,虽然不能出国,但我要不要另外找个地方躲一躲?国内这么大,要找个避风头的地方肯定是有的。”
关新民听了无语,心说你还能找哪里避风头?国内的地域固然是很大,但只要没出国,那就是孙猴子翻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,只要还在国内,国内的有关部门要找出一个人来就有的是办法,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。
关新民此时的心情格外烦躁,他优柔寡断的毛病这时候再次体现得淋漓尽致,道,“先看看情况再说,没什么大事,你不用太紧张。”
关新民这么说,一方面是要安慰对方,一方面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其实当下这种情况,更要坚决果断地要让黄炳毅离开,既然通过正规渠道出不去,那就想别的办法,以关新民的身份地位,他想安排一个人出去,并不是太难的事。但关新民此时除了慌乱外,他心里边又冒出一个念头,那就再观望观望,也许情况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。
电话那头,黄炳毅听着关新民的安慰,心情却是一点都放松不起来,从刚刚关新民让他出国去避避风头的时候,黄炳毅就感觉到不妙了,因为这说明关新民对叶有德的这个案子罩不住了,所以对方才会让他出去,现在他想订机票才发现自己被边控,这愈发说明事情的不妙,但关新民却一直跟他说没啥大事,黄炳毅又怎会真的相信。
沉默片刻,黄炳毅试探着问道,“关书记,您看您晚上方便吗,咱们一起出来吃个饭。”
关新民眨了下眼,看了看时间,道,“可以啊,那你安排一下,等会我就过去。”
黄炳毅听关新民答应了,高兴道,“好好,我这就让饭店安排一个包厢,咱们晚点见。”
黄炳毅此时多少松了口气,至少关新民这时候没有避着不见他,那是不是说明情况真的没那么糟?
黄炳毅此时这么想是在安慰自己,而关新民其实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去跟黄炳毅当面接触,但关新民很清楚他在这个时候必须安抚好黄炳毅,再者,他有些话要跟黄炳毅重点交代,只能跟黄炳毅见一面。
确定了晚上一起吃饭,关新民挂断电话,放下手机后,关新民颓然坐下来,无力感充斥了整个心间,他是堂堂的省一把手,大权在握,但此时此刻,面对即将到来的专案组,面对其背后站着的纪律部门,关新民没来由感到发怵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,关新民一声长叹,终归只能打起精神来。
收拾了一下心情,关新民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,隔着一个办公室门,刚刚在办公室里心情沮丧的关新民,一出办公室就像变了个人,看着依旧是威严十足,那种高高在上的一把手姿态又端了起来,让人看不出他刚才其实一脸丧气。
走廊里,不时有路过的工作人员,看到关新民都要稍稍往边上靠一靠,将中间过道让出来,并且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关书记。尽管很多时候关新民不会过多注意是谁跟自己打招呼,但他其实很享受这种权力给自己带来的满足感,这也是他之前一直犹犹豫豫却下不了决心提前退下来的缘故,他是个将权力看得很重的人。
从大院里出来,关新民坐车来到黄炳毅订的饭店,这家饭店他跟黄炳毅来吃过几次,对这里轻车熟路,很快就到了黄炳毅订的包厢。
包厢里,黄炳毅已经提前过来等候,看到关新民来了,黄炳毅急忙迎上前,“关书记,您来了。”
关新民轻点着头,转头看了黄炳毅一眼,黄炳毅这时有点急切地开口询问,“关书记,我这边不会真的有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