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中，显得平静而可靠。

“好。”鬼使神差地，她点了点头。

清音酒吧果然如周平所说，装修雅致，灯光柔和，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，人不多。

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。

周平给她点了杯热柠檬蜂蜜茶，自己要了杯苏打水。

温暖甜润的茶水下肚，王欣雅感觉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。

音乐流淌，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烦扰。

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说一些话，关于工作的瓶颈，关于生活的琐碎，关于对未来的迷茫。

周平大多数时候只是倾听，偶尔回应几句，却总能点到关键。

不知不觉，王欣雅面前的蜂蜜茶换成了鸡尾酒，一杯，又一杯。

她似乎想用酒精冲刷掉胸中的烦闷。

周平劝阻了一次，见她执意，便不再多，只是默默将自己杯中的苏打水喝完。

酒精放大了情绪，王欣雅的眼神逐渐迷离，话也多了起来。

说到动情处，她眼泪无声滑落。

她问周平，是不是人生选择错了，是不是当初如果……
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周平懂她的未尽之。

“没有如果。”周平的声音平静而清晰，“每个选择在当时都有它的理由，我们能做的，是走好接下来的路。”

王欣雅看着他，泪眼朦胧中，他的身影似乎和多年前，那个图书馆门口给她撑伞的俊朗青年重叠了。

一种混合着委屈、不甘、怀念的情绪攫住了她。

在酒精的催化下，她忽然伸出手，轻轻覆在了周平放在桌上的手背上。

触感微凉，带着颤抖。

周平的手僵了一下，但没有立刻抽回。

他看着她醉意朦胧的眼睛，心中叹了口气。

“欣雅，你喝多了。”他温和但坚定地，将手抽了出来，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
回程的路上，王欣雅靠在副驾驶座上，似乎睡着了，眼角还挂着泪痕。

周平按照她之前说的地址，将她送到一个中档小区门口。

“欣雅，到了。”周平轻声唤她。

王欣雅迷迷糊糊醒来，看清窗外，道了谢，想要推门下车，却手脚发软。

周平只好下车绕过来，扶住她的胳膊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休闲西装，身材微胖，脸色有些不耐烦的男人从小区里走出来。

他手里拎着个垃圾袋，一眼就看到了被周平扶着的王欣雅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“志强……”王欣雅看到丈夫，酒醒了大半，慌乱地想站直。

张志强快步走过来，一把从周平手里接过王欣雅，动作有些粗鲁。

他打量着周平，眼神充满审视和不悦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是王欣雅的大学同学，周平，她喝多了，我送她回来。”周平平静地解释。

“大学同学？喝多了？”张志强冷笑一声，又瞥了一眼王欣雅狼狈的样子，“真是好同学啊，照顾得挺周到。”

这话里的讽刺意味极其明显。

王欣雅又急又气：“张志强，你胡说什么！我们只是碰巧遇到……”

“碰巧？”张志强不耐烦地打断她，“行了，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，回家！”

他几乎是用拖的，拽着王欣雅就往里走。

王欣雅挣扎着回头，对周平投去歉疚又无奈的一瞥。

周平站在原地，看着两人拉扯着消失在单元门内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清官难断家务事，更何况是这种容易惹上嫌疑的场面。

他转身回到车上，没有立刻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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