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验探索的过程，枯燥而繁复，对心神的考验甚至超过了单纯的对抗。

吞噬地太少，仙元流逝的速度会超过他自身的恢复能力，导致他的修为出现实质性的下降，得不偿失。

吞噬得太多，又会超出衰劫“补充”的上限，导致金色旋涡再生的间隔被大幅拉长，反而降低了单位时间内的总体“收益”。

岁月无声，在方寸之地悄然流淌。外界或许已是沧海桑田。

十年，二十年，五十年……

当第一百年的光阴逝去，王浩早已找到了那个微妙到极致的平衡点。但即便如此，持续百年的精微消耗，依旧让他的修为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跌落。如果将真仙大圆满之境细分为初、中、后三个阶段，他大致是从曾经的后期顶峰，滑落到了初期与中期之间的水准。体内的仙海不再是满潮时的波澜壮阔，而是退潮后露出了坚实的礁石。

对此，王浩非但不觉心痛，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，甚至可以说是血赚。

百年光阴，混沌源石吸收的法则力量，已经积累到了一个极为可观的程度。它通体散发着温润的宝光，其上原本模糊的混沌道纹，此刻变得清晰而深邃，仿佛蕴藏着宇宙初开的奥秘。其中流转的混沌道韵，比百年前浓郁了何止两倍。王浩仅仅是分出一缕心神沉浸其中，都能从中解读出海量的、被混沌之力解析并重组过的法则玄奥。

仙元对他来说，只要有足够的仙灵气，花费些时间便能重新凝炼，是可再生的资源。而时间之力以及多种天道复合法则的本源感悟，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上瑰宝。用一些可以再生的砖石，去换取支撑万丈高楼、永恒不灭的钢筋骨架，这笔买卖，无论怎么算，都不会亏。

“一百年了！整整一百年了！”晷仙子几乎要崩溃了，“你到底有完没完？你的修为都掉了一大截了！再这样下去，你就要跌回真仙后期了！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修炼的，别人都是拼了命地往上爬，想尽办法积蓄力量，你倒好，主动把自己的修为往下掉！”

“根基，才是一切的根本。”王浩缓缓睁开双眼，眸中一片深邃，仿佛有星辰生灭、万法衍化的景象在其中流转，“仙元只是用来建造房屋的砖石，而法则，才是支撑起整座大厦的钢筋骨架。如今有机会用普通的砖石，去换取更坚固、更完美的骨架，何乐而不为？”

于是，百年之后又百年。

第二个百年，第三个百年……当第五个百年过去，王浩的修为气息，已经跌落到了堪堪稳住真仙后期的地步。他体内的一百五十个仙窍，有近半数都因为仙元的持续消耗而变得空空荡荡，曾经璀璨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来，如同一片星空中熄灭了半数的星辰。

可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他对法则的理解，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尤其是时间法则，在持续五百年的“填鸭式”灌输之下，他感觉自己距离那条至高无上的至尊大道，只剩下最后的一层薄薄的隔膜。那层隔膜之后，便是时间长河的真实奔涌，只要轻轻一捅，便能窥见其真正的面貌。

即便如此，王浩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。他如同一个贪婪到了极点的饕客，面对着天道赐予的这场无上盛宴，不吃到肚皮撑破，榨干最后一份价值，绝不罢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