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面厚重无比的土墙拔地而起,将他自己牢牢地护在中央,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缝隙,用来观察苏宸。
“不动如山!”
他低喝一声,双脚如同生根一般,死死地扎在擂台上。
没有飞沙走石没有多余的动作。他就这样,把自己,变成了一个绝对防御的堡垒。
“苏师兄,请吧。”他瓮声瓮气的声音,从土墙后传来,“我倒要看看,这次你还能有什么‘运气’!”
全场的笑声,都停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苏宸,想看他这次,如何破解这个乌龟壳。
苏宸脸上,也终于露出了“为难”的表情。
他绕着土墙走了两圈,仿佛在寻找破绽,那样子像一只无处下嘴的刺猬。
他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“苦恼”的神色。
最终,他仿佛放弃了思考对着那厚重的土墙,试探性地抬起了脚。
然后,轻轻地跺了一下。
就像一个顽童,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。
咚。
一声轻响。
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。
以苏宸的落脚点为中心,一道漆黑的裂缝,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了整个擂台!
咔嚓……咔嚓咔嚓……
那座由周通耗费了大量灵力,构建出的号称能抵挡化神期修士全力一击的“厚土之墙”,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撑住,就在这剧烈的震动中轰然倒塌,化作了一地碎石。
而站在中央的周通,脚下一空整个人“噗通”一声,掉进了那道最宽的裂缝里,被卡住了腰动弹不得。
天地,一片死寂。
所有的笑声,所有的议论声都在这一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人们呆呆地看着那满目疮痍的擂台,再看看那个正拍着鞋底的灰,仿佛只是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的苏宸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,真的是运气吗?
人群的角落里,顾清雪的娇躯在微微颤抖,她看着苏宸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梦呓般地吐出了几个字。
“他不是在借助运气……”
“他,在创造规则……”
那一脚,很轻。
咚的一声,像是顽童无聊时对着地面发出的微不足道的抗议。
然而,就是这声轻响却成了压垮在场所有人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那座坚不可摧的厚土之墙,那号称能硬抗化神期修士猛攻的绝对防御,就这么碎了。碎得如此轻易,如此彻底,像是被巨人踩碎的沙堡,脆弱得可笑。
而被卡在裂缝里,只露出上半身一脸茫然的周通,则成了这幅荒诞画卷中,最点睛的一笔。
演武场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风吹过,卷起擂台上的尘埃,拂过一张张呆滞的面孔。
先前那片欢乐的海洋,不知何时已经退潮只留下一片冰冷僵硬的沙滩。
笑声?
没人笑得出来。
一股寒意,从每个人的尾椎骨,笔直地窜上天灵盖。
如果说,第一场对手自己走出界外是巧合。
第二场,对手被鼻涕射中是恶心的意外。
第三场,对手顿悟弃权是天大的机缘。
那么这一场呢?
这一脚,算什么?
地龙翻身,恰好在他跺脚的时候,翻到了这一座擂台?
这个解释,连三岁孩童都不会信。
苏宸,那个执法堂的受气包,那个传说中的锦鲤师兄,他那“运气好”的形象,在这一刻于众人心中,轰然倒塌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笼罩在浓雾中散发着无尽寒意的,不可名状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