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念和林薇私底下怎么相处,谁都不知道。
    江幼笙那时除了盯着公司,还要盯着顾念的学业,陪他去上兴趣班,甚至还要做家务,为顾念做饭洗衣服等等,忙得不可开交。
    她没空时,顾念想出去玩,或想做些什么,都是林薇陪着,江幼笙根本不知道林薇给顾念灌了什么迷魂汤。
    而现在,她也不适合问这个问题了。
    等顾念从手术室出来时,已经是下午了。
    林野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,不能一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。
    江幼笙却坚持不走,一定要在医院陪着顾念,她要亲眼看到顾念醒来,才能放心。
    林野知道劝不动她,只好作罢,但还是叮嘱了一句,“你好好想想,不要太冲动。”
    “收养孩子可不是开玩笑的事,就算顾念曾经做过错事,咱们也得为他的未来负责。”
    “况且院长都说了,顾念最近情况很不稳定,已经出现心理问题了,万一弄不好,这孩子以后还不定会长成什么样。”
    下午五点,江幼笙一个人在病房里坐了两个多小时,静静看着顾念。
    她把和顾念相处六年里发生的事情,全都仔仔细细想了一遍。
    心一会儿冷,一会儿硬,一会儿柔软,一会儿心疼,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。
    江幼笙甚至在想,如果顾念是自己的亲生孩子,犯下这样的过错,该怎么办呢?
    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,可顾念并非亲生。
    顾承屿能毫不犹豫把他送回孤儿院,永不相见,可若是自己的亲生孩子,最后是不是还是会原谅他?
    她口口声声说把顾念当成亲生孩子对待,可当顾念犯错后,她想的却是既然没有血缘关系,那就断得干干净净,这也算是把顾念当成亲儿子一般对待吗?
    如此说来,自己也有错。
    江幼笙陷入深深的困惑和自责中,仿佛站在无数个岔路口中间,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    “咚咚咚!”
    有人敲门,宋闻走了进来。
    “宋医生?”
    江幼笙有些惊讶,“你怎么来了?”
    宋闻明显是一路跑来的,气喘吁吁,“我听说顾念受伤住院,你在医院陪同,就过来看看。”
    “对不起,我本来早就该过来的,但今天有场手术需要我主刀,刚下手术台,所以这时候才赶过来。”
    “没事,你能过来看顾念,已经算是有心了。”
    江幼笙指了指旁边的板凳,让宋闻坐下,又简单说了下今天发生的事。
    “那你现在想怎么做?”
    宋闻询问道:“你真的要收养顾念吗?”
    他记得,当初在江幼笙临终前两天,顾念曾和林薇来过一趟医院。
    一进门,顾念就嫌弃江幼笙身上有股腐烂的臭味,还没说两句话就闹着要离开,甚至怪江幼笙不注意卫生,怀疑她是不是拉身上了。
    可实际上,那股臭味是从江幼笙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。
    人之将死,身体机能逐渐衰败,即将支撑不住时,自然会有异味散发。